北方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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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從七月底起,陸軍內部就再次出現對蘇開戰的主張,認爲與德、義的三國軸心條約比日蘇中立條約重要。然而,如前文所述,裕仁在七月三十日要杉山元停止關東軍大演習,不久之後的八月九日,參謀本部就擱置一九四一年進攻蘇聯的計劃,但拖到八月底才正式告訴海軍這項決定。不過,陸軍規劃人員依然堅信德蘇之戰不會打太久,德國將獲大勝。在這種局勢下,陸軍最高指揮中心從九月初開始出現一種心態:「讓我們先解決南方問題,二九四二年〕春天再開始北方的作戰吧!」因此,美國實施石油禁運才一個月,陸軍態度便開始轉變,希望跟美國速戰速決;取勝之後,一年之內就可以掉頭北進。凡此種種分歧意見,全在聯絡會議裡解決了 ,然後才在九月五日非正式地向天皇報告。 同時,.美國的經濟制裁也對近衛文麿產生影響。因爲日本是德國盟友,英國已經對日本實施經濟限制;七月底,它也追隨美國凍結曰本資產。曰本跟荷屬東印度政府交涉購買石油,也沒有成功;七月一 一十八日,荷蘭當局池凍結了日本的資產。日本現在被迫要動用石油和其他戰略物資的庫存。 一九四一年春天,近衛文麿曾希望能與美國交涉出對日本較爲友好的態度。野村吉三郎大使和美國國務卿赫爾之間的秘密、非正式「對話」進行了好幾個月,日本要求美國停止支持蔣介石、提供戰略物資給日本,卻毫無進展。現在,由於日軍進駐法屬印度支那南部,雙邊對話瀕臨完全破裂,近衛文希望即將破滅。近衛文麿失望之至,認爲他親手挑選的駐美大使能力不足,決心直接和羅斯福會談以打破僵局。 八月四日上午十一時四十分,近衛文麿和天皇交談約四十分鐘,可能取得了天皇首肯高峰會的主意。這是因爲裕仁此時還未就和戰得出結論,而當他舉棋不定時,經常喜歡拿個理由再緩一緩。當天晚間,近衛文麿和陸、海軍大臣碰面,告訴他們高峰會或許可以重開談判之門。由於此刻海、陸軍都不願意承擔反對近衛文^5責任,尤其又認爲他得到天皇的支持,因此同意了他的構想。稍後,近衛文示野村吉三郎向羅斯福總統提議,由他本人出馬和羅斯福會晤〈地點可在檀香山或中太平洋公海),化解箭在弦上的戰爭危機。由於赫爾不熱中美日高峰會的主意,而羅斯福此刻亦在搭船前往紐芬蘭阿金夏外海,會晤英國首相邱吉爾的途中此次會晤發表了「大西洋憲章」野村直到八月十七日才得以傳遞此一訊息。羅斯福和近衛文麿一直無從會晤。美國政府在十月一 一日間接拒絕了雙邊高峰會之議,理由是東京的交涉立場仍待釐清。直到今天,若干日本保守派以及爲「大東亞戰爭」辯解的右翼人士 ,依然把美方拒絕和近衛文麿會談,視爲羅斯福欲「挑激日本走向戰爭」的證據。但是,近衛文麿只準備申明日本將在支那事變解決「之後」,才把部隊撤離法屬印度支那。在美國實施石油禁運後具體化的種種關鍵議題^如何解決對華戰爭、日軍撤出中國、日本與軸心國家結盟,以及日本南進等等^他的談判草案全都未提。

將吃敗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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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衛文麿批准日本侵華,也贊同以武力在中國取得的特權,並且和南京的汪精衛政府訂約確認這些特權;他打算要求美國勸蔣介石停止抗日。即使美日舉行Fine dining高峰會,近衛文魔這套業已證明行不通的陳舊立場,也不可能使雙方獲致臨時協議,而且可能弄巧成拙,加速戰爭的爆發。或者我們也可以猜測,說不定近衛文模糊議題來騙騙老江湖的羅斯福。日本領導人可以屈服於以美、英爲首的反軸心同盟之壓力,也可以繼續一意孤行。當美國經濟抵制的震撼散佈時,廷臣與「重臣」〈資深政治家)對如何因應危機,都出現不同意見。廷臣的「主流派」以天皇和木戶幸一爲中心,傾向於信賴陸、海軍的強硬路線首腦,對於和美、英開戰持比較正面的態度。近衛文麿、岡田和周遭一些人構成「反主流派」。他們拋棄早先對納粹德國的迷戀,支持陸軍的皇道派,不接受「再推遲南進,必將吃敗仗」的假設,也希望儘可能繼續和美國談判。這些歧見於九月間發酵,但要到十月中旬近衛文麿下台後,才會清楚浮現。石油禁運之後,日、美兩國的緊張關係迅速上升,也使日本領導人看清他們面臨的抉擇。「高木惣吉資料」使我們一窺近衛政府、海軍和宮內,如何在一九四一年初秋評估戰爭風險。他們可以在經濟壓力下屈服,藉此得到片刻喘息;也可以採取其他路線來終止、化解或逃脫壓力。 如果他們選擇一戰,就必須供應使帝國常勝所需之宴會廳資源。八月四日,海軍少將高木惣吉和近衛文機要秘書細川護貞共進晚餐,細川護貞問他:「是否勢必要與美國開戰?」高木惣吉的回答實際上是比較美、日各方面條件:美國國內原料比日本多,美國海軍正在進行「戰略發展」,美國正在強化太平洋防務。高木惣吉亦提到「英國、美國和荷蘭之間存在互助關係」。他強調,美國的實力正逐漸強過日本。「隨著時間推移而局勢不變,帝國不是被全面擊敗,就是被迫打一場沒有希望的戰爭。因此,我們應該雙管齊下,兼採戰爭和外交手段。如果以外交談判確保國家生存的最後防線無望,我們就必須決心一戰。」高木惣吉的上級都心知肚明,所謂「國家生存的最後防線」指的是什麼^是陸、海軍在外島的基地、防衛駐戍點、機場、碉堡和殖民地等戰略要衝,可以保護日本國內沒有的原料,也可以保護這些必須物資之海運路線。這道「防線」也涉及到本土各島防務,以及大陸上若干往南伸展的沿海地區,因爲敵機可能從這裡進襲連結資源豐富的東南亞殖民地和日本之間的航海線。 八月八日,高木惣吉與宮內另一位代表木戶幸一的秘書官長松平康昌也有一段對話,再:次反映出下次御前會議將會出現的日本之對策,松平:前幾天我從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大將〕呈給天皇的日式料理報告得到一個印象,現在要避免與美國一戰已經太遲了 ,甚且這將是一場非常惨烈的戰爭高木:絕非如此。我不曉得〔永野〕說了什麼,但是我不能想像他會這樣報告。我認為,如果日本因為物資缺乏〔石油禁運〕的壓力而聽任時間流失,我們將是不戰而棄守。如果我們現在就發動攻擊,戰爭在軍事上仍有可為,不會全無希望。

身陷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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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猶豫不決,局勢會變得越越對我們不利。松平:宣仁親王也是這麼説。近衛政府陷入英國、美國和巴達維亞今名雅加達的荷蘭政府攜手發展一第十一章一邁向珍珠港障礙、阻止日本貿協進一步擴張的困局中,因而公開宣稱受到大包八指美國、8指英國、指中國、指荷蘭)。支持放手一戰的高木惣吉認爲日本身陷困局,是因爲美國實施石油禁運,日、美談判又陷入僵局所致。天皇的觀點也相同,他非常了解有統計數據支持的技術性論據,也喜歡幹練的專家提出的清晰、詳盡分析。裕仁和高木惣吉、海軍的立場一致,一點也不了解日本之所以身陷泥淖,是因爲近衛內閣貪婪地侵略中國、現又染指東南亞的政策大破產之故。雖然如此,根據木戶幸一的說法,在他「願意〔帶領〕國家走入戰爭之前,想要有多幾分的勝算」。裕仁批准揮軍東南亞之後,現已完全僭奪內閣決策功能的聯絡會議,又進行了十來次會議。 每次會議之後,裕仁都接到由首相及陸、海軍參謀首長呈上的危機進展報告。皇弟宣仁在軍令部供職,也對局勢提供個人觀察意見。八月底他向天皇示警:「十月份是我國石油儲備的重要關卡。」據宣仁說,裕仁答稱:「如果我們不保持艦隊完好無損,等到要談和時,就沒有公司登記籌碼談判了 。」宣仁反駭:「我告訴他,以德國艦隊在歐洲大戰時的例子來看,他的觀點毫無用處。我或許也說了 ,來自北庫頁島的石油並不夠。」整個八月裡,裕仁已對海軍的論據美國石油禁運勢必逐漸耗竭日本軍事實力,唯有從速開戰才是上策^十分熟悉。不久後,他也相信發動新戰爭與否的決策,最終還是得根據軍方專家所提供、並由海軍沙盤演練所支持的戰術與技術基礎。這些決策依據包括:日本陸、海軍的兵力規模、武器的品質、兵員的作戰經驗和備戰程度、團隊精神、作戰物資的消耗和再補給之相對比例估算,以及他們在中國和東南亞的前進部署狀況等等。 裕仁和日軍最高本部的估算當中,嚴重失算羅斯福具備極爲強大、非關物質的政治力量,而且也正在迅速動員準備對抗軸心國家。美國實施徵兵制以擴充軍隊,積極整備武力;民眾越來越支持政府,也越來越具備尙武精神。 東京方面,海軍領導人一面力主及早開戰,一面也推動繼續進行外交交涉,以便說服美國改變立場。然而,海軍的主張在此階段還未成爲國策,因爲這場大戲的主角^陸軍省、海軍省、參謀本部與軍令部正、副首長,以及外務大臣豐田貞次郎和首相近衛文麿^尙未取得共識。這些決策人物既不願從中國戰場撤軍,又不願背棄軸心同盟(他們絕大多數相信,軸心國必將戰勝英國和蘇聯),一再把國際局勢的變化視爲公司設立重要因素,納入他們是談是戰的構想之中,可是卻從來不曾仔細檢討究竟有多少政策抉擇方案。

把菸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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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一〜一九六九,前蘇聯領導人,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和國務活動家,一九三五年的蘇聯元帥,曾史達休死後出任蘇聯名義上的國家元首七年, 一九〇二〜一九八八,蘇聯政治家,也是蘇聯共產黨的搬家公司領導人,史達林死後曾於一九五三年三月〜一九五五年二月擔任蘇聯總理。 一八九五九七五,蘇聯政治家。夜晚起了風,在寂靜之中,我只聽見其偶爾出現的低語和悲嘆。我走過教堂廣場,沿著巨大的烏斯賓斯基教堂和伊凡大帝?高大的鐘樓前進。人人到了這裡都會感覺渺小,感覺被巨大的教堂所壓垮,折服於這些建築的獨特性。 最後我來到嚴密監控的波羅維茲卡雅塔,因為領導高層都是由這座塔樓的大門進入克里姆林宮。我想看這個地方是因為剛讀到一本有關貝利亞的書,一九五三年六月一 一十六日,貝利亞最後一次從這裡進入克里姆林宮,當時史達林已經過世四個月,他的地位由赫魯雪夫取而 代之,赫魯雪夫擔心貝利亞會殺了他,奪走權力;因此他希望先發制人,逮捕貝利亞。在我提到的那本書裡(《貝利亞:生涯終結》),當時莫斯科地區的指揮官莫斯卡連科 一九〇二〜一九八五元帥回憶道:「六月一 一十五日早上九點,赫魯雪夫打電話給我,他說我應該帶幾個可靠的人到克里姆林宮,到馬林科夫總理辦公室,史達林曾經在那裡主事。他又說我應該帶地圖,還有一些雪茄去。我跟他說我不抽菸,戰時就把菸戒掉了 ,赫魯雪夫開始大笑,說還是需要雪茄,但不是我所想的那種,那時我才明白應該要帶武器。」赫魯雪夫講雪茄,而不講手槍,因為所有的人都互相竊聽,整套祕密計劃可能會曝光。 十一點時,莫斯卡連科和他的人搭乘布爾加寧元帥〔當時擔任國防部長)的大轎車抵達克姆林宮,靜待時機。幾分鐘後,赫魯雪夫、布爾加寧、馬林科夫和莫洛托夫前來和我們碰面。開始告訴我們貝利亞最近都以粗魯無禮的方式對待越南新娘價格成員,暗中監視他們,在電話上竊聽對話,窺探他們,注意誰去看了誰,局裡的成員和什麼人碰面,粗魯對待他們等等。他們說,政治局要召集開會,有了特定的暗號,我們就進去逮捕貝利亞。 朱可夫2元帥更進一歩描述:我和莫斯卡連科、他的副官,還有尼耶迪林以及貝迪克將軍一起坐在房間裡,等待講好的兩聲鈴響暗號。他們還預先警告我,說貝利亞身體很壯,還會柔道。「那沒什麼,」我回答說:「我也很壯。」一個小時過去了 ,沒有鈴聲。我開始擔心貝利亞是否意外的沒有施展計謀打敗所有的人。可就在這時鈴聲響起,我起身,我們走到政治局會議廳。貝利亞坐在桌子中間,我的將軍們包圍著 桌子,他們從後面接近貝利亞並下令:「起來!你被捕了!」貝利亞還沒有時間站起來,我已經把他的雙手扭到後面並往上拉,那樣他就無法把手扯開。我看著他,他的臉色蒼白,十分蒼白,而且相當震驚。

黑暗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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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〇〜一五〇五,即伊凡三世,也是使俄羅斯獨立,並統一 了雅羅斯拉夫爾、諾夫哥羅德、彼爾姆、特維爾這幾個俄羅斯公國的莫斯科大公-一四六二〜一五〇五年在位。一四九七年-伊凡三世頒佈了法典,建立了莫斯科大公國的政府外籍新娘仲介機構,规定拜占廷的雙頭鷹國徽為俄羅斯國徽,並且將其圖案刻在了俄國國璽上。同年,一面鍍金的雙頭鷹徽記被安放在了克里姆林宮的司帕斯卡雅塔樓上,從此,俄羅斯獲得了象徵自己國家的標誌。 一八九六〜一九七四,蘇聯軍事家和政治家,因其在蘇德戰場上的卓越功勛,被認為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最優秀的將領之一,也因此成為僅有的四次榮膺蘇聯英雄稱號的兩人之一。我把他帶進等候室,接著又帶進另一個房間裡,在這裡徹底搜他的身。哦,我忘了 。在我把貝利亞的雙臂扭到身後的同時,也飛快伸手摸他的皮帶,檢查他有沒有帶武器。我們將貝利亞留置在上了鎖的房間裡,一直留到晚上十點,接著在黑暗的掩護下,開車把他弄出克里姆林宮,用地毯把他包起來,丟在搬家車子裡。主要是為了不讓克里姆林宮的守衛注意到他,跑去通知他的人。接著,他們審判貝利亞,不是審他的罪行,而是審他想要奪權,之後立刻就槍斃他。莫斯卡連科經由離城市最近的尼古爾斯卡雅塔樓的大門將貝利亞載出克里姆林宮。 我現在經由相同的那座大門,走到特維斯卡亞街(原本是高爾基街)上。有些年輕人正在示威,我走近去聽他們在說什麼,只見他們手牽著手,齊步向前走,大聲喊著:「可口可樂好耶——」特維斯卡亞街上,往同一個方向移動的是今天已經排隊排了好幾個小時,等著進陵墓裡去看列寧那些又累又餓的人,他們現在排起第一 一列隊伍,是要去麥當勞,買漢堡加番茄醬及炸薯條的隊伍。困境這些事件發生在一九九〇年的夏天,之前我無法講述,因為那樣會危及幫助過我的人。 出發到耶烈萬的前一天,我在莫斯科遇見了嘉莉納,史塔羅伊托娃,〔她是聖彼得堡大學的教授,當時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最高蘇維埃的亞美尼亞代表,隨後成為葉爾欽的國際事務顧問〕,我是第一次見到她,她個頭大,但態度迷人,笑容溫暖友善,我知道她隔天要飛到耶烈萬去。「我們那裡見,」她說,隨即補充:「或許我們可以幫你,我不知道,再看看。」我可以理解她口氣中的嘲諷,我說要到納戈爾諾—加拉巴赫去,實際上是個毫無希望的要求,根本沒有陸路路線可以進入:納戈爾諾—加拉巴赫是亞塞拜然領土內的一塊亞美尼亞土地,被派駐的紅軍和亞塞拜然國民兵包圍,他們把守著所有的通道、高速公路、鐵道、小徑,守衛著岩縫、斷層、山隘、絕壁和山峰,想要強渡這戒備森嚴的交織網絕對不可能,即便熟知這些地方的人也不會做這樣的嘗試,那就只剩下空中路線,具體而言,就是俄羅斯航空公司的小飛機不時會(非常不規律的)從耶烈萬飛到納戈爾諾—加拉巴赫的首府史特潘納凱,但那條路我也沒機會。不光是和取 , 一九四六~ 一九九八,蘇聯時期人代會成員,活躍於政治界的她曾經激烈地批評婚友社配額制度,批評的名言是「女人的性別,不應該成為她的天花板。」在俄文裡頭,性別與天花板為同字發音,她認為性別與相關的配額制度成為女性進一步在政治發展的限制。

亞美尼亞人的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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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取得機位有關,因為大家都會在耶烈萬機場露宿多天〔而我既沒有時間,也沒有錢做這件事。〕,所以原本就已經夠困難的了 ,更大的問題還在於買機票需要附上納戈爾諾—加拉巴赫居住證明的蘇聯護照,或是莫斯科軍事參謀部的許可證,就我的情況而言,兩樣證件都不可能取得。 冒用護照,想辦法出發我在夜裡抵達耶烈萬,隔天一整天都待在越南新娘面談旅社等電話。我隨身帶著一些亞美尼亞的編年史,那是有千年歷史的美麗文章,可是沒有辦法一下子讀太多,因為裡頭蘊含著那麼多的絕望、那麼多的痛苦、那麼多的眼淚。亞美尼亞的命運:幾世紀的迫害、幾世紀的放逐、離散、無家可歸的流浪、屠殺,全部記述在編年史中,每一頁都有人為苦難祈禱,有人乞求活下去,每一頁都恐怖,每一段字裡 行間都有著顫抖和恐懼。 隔天早上電話鈴響,我聽到嘉莉納,史塔羅伊托娃的聲音。「從昨天開始,」她說:「我們一直在考慮你的事,審慎思考,想要幫你找出辦法來,請耐心等待一位年輕人過去找你。」青年名叫古倫,他身材結實強壯,動作俐落,活力充沛,一看到我,他就擔心起來。「怎麼了?」我問道,他打開他的手提箱,裡頭有亞美尼亞人的護照,不過都是亞美尼亞的青少年;最老的一 一十四歲,全都死了 。「這個在蘇姆蓋特被燒死,」古倫說:「這個在納戈爾諾—加拉巴赫被掐死。」「這一個呢?」「我不知道這個是怎麼死的,」照片中一對同樣嚴肅的黑眼眸專注的盯著我們看,最後古倫挑了一本上頭照片有些模糊〔是水漬?汗漬?〕的護照,告訴我就拿那一本。 接著他讓我坐進一輛破爛不堪的莫斯科人汽車,除了引擎和(我希望!)剎車還管用外,其他的全壞了 ,開過整座城,我馬上感覺自己身在第三世界,好像突然間赫然發現自己身在德黑蘭、加爾各答,或者拉哥斯,沒有人會去看任何調度、看燈號或標誌,但所有的紊亂、混亂、瘋狂的交通卻都依循著某種內在的邏輯(歐洲人眼睛所看不見的〕,保證儘管每個月老都按照自己的高興開,依照純靠心意而定的方式,橫越、倒車、迂迴、轉圈,最後每個人〈至少是大部分的人)還是都到達目的地。身為在廢氣污染中晃動、在瘋狂喇叭噪音中的微粒的我們,也朝我們的目的地前進,目的地在哪裡,其實我完全不知道,但是經驗已經教會了我無論何時,只要人家帶我去走上一場混亂、不定、未知的征程時,問問題是不對的,要是你問了 ,就表示你不信任他們:你不安;你害怕,但你還是得說你想要這麼做,下定決心,你到底準備好面對任何事情了沒有?更何況已經沒有時間了!要猶豫不決、躊躇不前、想要一 一者擇一已經來不及。

親切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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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市中心有座老公寓建築物,古倫帶我走上一 一樓,這是一棟典型的蘇聯公寓,凌亂、擁擠,就算只是每天想要維持一點點的乾淨與秩序,都得費盡心力,這是沒有奧援的努力,沒有肥皂、沒有洗潔劑,經常連水都沒有。事實上,絕大部分常見的情況是沒有水,因為這個城巿在漸漸乾涸當中;水極為難得,有時出現在這裡,有時出現在那裡,必須自己去找,必須耐心等待。我現在所在的這間公寓的露台改建成遊廊,玻璃牆深入植樹的庭院:在遊廊上有一越南新娘照片,坐著幾個人,其中我只認識嘉莉納,史塔羅伊托娃,其他主要都是留著鬍子的年輕男子,鬍子男的出現顯示附近有戰鬥,在某個前線爭自由、爭權力之類的。亞美尼亞有兩個前線,一個和帝制戰鬥,另一個是與亞塞拜然,城中盡是阿拉伯突擊隊員,他們穿著舊衣服,或站在街上,或坐在卡車上,用任何能夠拿到的東西來武裝自己,不過所有的人都留著鬍子。坐在桌旁的突擊隊員非常親切的招呼我,但是在最初的發聲之後,他們就越來越平靜、一逕的沉默下去。 「瑞斯札德,」我聽到某個人說:「你今天就飛到史特潘納凱去,和史塔羅伊托娃代表同機,可是你得以機師的身份飛,而且你和她互不相識,明白嗎?」「當然,」我說:「我明白。」聽起來就像是我在發一個重大而神聖的誓言。 我在公寓沒待太久,古倫就說該到機場去了 。我應該形容(我已經藉由其他各個不同機會認識的)耶烈萬機場嗎?我應該形容在機場的這個早 上嗎?形容幾百個、甚至是幾千個醒來的人,睡在長椅上、在鋪上大理石的水泥地上,在石階上的人,形容這些大陸新娘如何在髒話、詛咒和嬰兒的哭聲當中慢慢甦醒過來?形容他們在這裡睡了多久?呃,有些不是那麼久;這只是他們的第一夜,而那邊那些全身皺巴巴、沒有刮鬍子又邋遢的人呢?那些,已經待了 一個禮拜,還有其他那些臭到無法再接近一點的呢?那些待了 一個月的。他們所有的人都成了一個人,醒過來,胡亂的四處張望,搔搔癢,打打呵欠,一個男人起身,正把襯衫塞回褲子裡,一位女子努力把頭髮塞回方頭巾下,髮色如《天方夜譚》裡所形容的又黑又亮。到了大家都想要解放一下的時候,東張西望開始了 ,越來越焦急的東張西望,哪裡可以去,哪裡可以躲,哪裡可以蹲下來?商務中心有四間厠所,就算樂觀的推測它們全都運作正常好了 ,讓每個人都上完也要花好幾個小時,不幸的是,它們全都壞了 ,更準確的說,是根本不堪使用,就這麼回事。從前,很久、很久以前,便盆堵住了 ,因為堵住了 ,穢物堆積如山,人們開始往便盆周圍的空間填,用一種異乎尋常的一絲不苟,填滿地板上的每一平方公分,因為他們在厠所附近已經找不到任何活動範圍,便開始更進一歩的擴張,用一種可以理解的天生決心,征服新的區域,而且越闢越廣。

疾病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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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吧,讓我們推論在找隱密處的成年人,看到粘在四間厠所門上的惡臭物時,會壓抑他們的需要幾個鐘頭,但孩子們呢?畢竟小孩子們……不得不去,兩歲小女孩得上,就算是五歲的小男孩,儘管已經夠大了 ,還是得上,所以機場的領導到處走動,並且對著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直接就在室內設計角落裡解放的小孩大發脾氣有什麼意義嗎?有些人跑來跑去,想要弄清楚有沒有航班,有嗎?什麼時候會有?以及諸如此類的事,至於有沒有位子他們倒是沒問,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從來不會有空位可坐,這些像瘋了 一樣到處跑來跑去,想問出個所以然來的,是天真又沒經驗的菜鳥;他們截至目前為止,可能只待了 一或兩夜,老鳥就哪裡都不去了 ,他們知道那樣做沒有什麼意義,寧可守在他們的長椅上,他們一動也不動的坐著,像患了自閉症,和外界毫無接觸,像是精神疾病療養院的人一樣。 假冒機師我應該形容那個擁擠小房間裡的景象嗎?在裡頭我盡聽著抱怨:執勤的亞美尼亞人從外觀來判斷,八成是某種拳擊手、馬戲團鐵人、摔角手轉業的,但也只有這樣的競技者在外型上才壓得住推擠、咒罵、威脅的群眾,他們舉起的拳頭甚至揮向了他,就像是致命石頭的洪流一樣。這些群眾中蘊含著多少的不幸、多少戲劇性的事件。這位女士今天一定要飛到泰國去參加她死在軍隊中的兒子葬禮,我不打算描述她的大吼大叫、她的臉龐、她的十指撕扯著頭髮;這個男人突然失去視力,他必須飛到基輔去動手術,是避免永遠瞎掉的唯一機會;沿著房間牆壁而立的一排女人,也都因為某些原因非上飛機不可。他們靜靜的站著;他們不能緊繃神經,因為胃已經鼓脹,隨時都會痛起來。 古倫和我擠開這些人票,穿過固執、狂熱的推著某些東西(或是某人?〕的群眾,來到了駕駛員的房間,一看到我們,其中一名就起身迎接,他瘦瘦的,比我高一些,叫做蘇倫,他叫我跟著他,帶我走向停車場,上了他的車,卡車上他備有一套制服,一件外套和長褲。「我熨了整夜,」他驕傲的說:「我們還要幫你弄肩章和帽子,」他補充道。我在車裡換衣服,把自己的衣服塞進一個塑膠袋裡,然後回到建築物裡。蘇倫找到一位女空服員,我看得出來他在跟她說事情,她旋即不見了 ,我們一邊聊著天氣一邊等她,最後她終於回來,點頭示意我跟著她走,她有飛行員更衣室的鑰匙,在那裡幫我挑選了適當的肩章和帽子,我將以飛行員的身分飛行,她帶我出門到走廊說:「我會待在更衣室 裡,你自己回蘇倫那裡去。」她可不想被人看到跟我在一起。 我過去了 ,但馬上碰到一個意料之外的情況,就是我才現身北海道機場大廳,大家一看到我這位機師,馬上帶著一堆問題朝我衝過來:我們要飛到哪裡去,我們會載他們嗎?什麼時候?我應該想得出辦法來處理,但現在就有兩個人,或者應該說顯然很快就變成了兩個競爭者,一邊推開乘客,強行逼到我眼前,一邊幾乎是同步用蠻橫的口氣對我宣告:「所有的機票都只能透過我這裡取得!」(簡而言之,在這條確保一張紙真正擁有有效機票的價值的荊棘路上,一張正式買到的票,只是預備動作,甚至是預備的預備動作。

社群騒亂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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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蘿曼娜太太敬上宗教大戲寫過印度電影工業史的影評人瓦蘇德夫曾告訴過我:「如今,你已經不能再稱印度爲俗界之國了 ,因爲〈羅摩傳〉一週復一週地把印度教訊息深入傳達至每個家庭中。」但是,所有的證據都顯示出,印度境內的各派教徒都很欣賞〈羅摩傳〉,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費蘿曼娜太太當然是基督徒,而基督徒在印度算是頗爲消極的少數族群;相形之下,回教徒就不是如此,他們的領導人彼此之間向來都想強出頭,卻未因〈羅摩傳〉而產生爭議。事實上,〈羅摩傳〉是唯一沒有導致他們嚴重爭吵的電視連續劇,還有大量證據顯示,很多回教徒都愛喜這齣劇。 巴息爾汗是個回教徒演員,在劇中飾演猴軍將領之一。我問他是否曾因爲在印度教史詩中扮演一角而受到批評,他說:「我的確接到過一些信件指責我忘了阿拉,但是大多數人都很支持越南新娘價格。事實上,我的朋友還說,他們本來沒有興趣看〈羅摩傳〉,就是因爲我在戲裡軋了 一角,他們才有興趣收看。」「可是,印度教教徒難道不反對回教徒在〈羅摩傳〉裡演出嗎?」「正好相反,他們對回教徒肯飾演劇中的一個大王感到很開心。」拉馬南德也接到很多回教徒的來信,稱讚他的製作。其中一封來自印度南部的大學講師:大人,請您寄一張近照給我,我要放在家裡。如您所見,人們如何藉著宗教之名造成流血衝突。在米魯特、德里等地所發生的社群騒亂事件,都是政客在槁鬼。老實説,道地的尋常百姓根本沒有空思考宗教問題或爲此爭吵。我們這一區是很出名的回教徒區可是一到星期天,不管老人、年輕人或兒童,都迫不及待要收看〈羅摩傳〉。我的嫂嫂是文盲,也是很正統的回教徒,卻從不錯過〈羅摩傳〉的播出。當羅摩的父親達薩拉因羅摩離去而悲泣時,我的嫂嫂也哭得像個小孩。 〈羅摩傳〉在百姓心目中的衝擊是如此之大,不論他們的宗教背景爲何。您的大名將如晨星升起於地平線,不斷照耀人間。眞神保佑您,您將永垂不朽,就像我們回教的諸聖賢,您會再度振興印度教,創造.高峰。 這一定是印度教諸神顯靈,使得〈羅摩傳〉可以每星期奇蹟般地播出一次。它的工作方式採流水作業(以前是指工廠裡的「裝配線」或生產線的工作方式,每星期播出一段史詩情節。最初播出的劇集都是在星期一至星期四拍攝,星期五剪接,星期天早上九點半快播出時,影片才被趕著送到德里。長達一小時的完結篇還包括了很氣派、載歌載舞的片尾,拉馬南德本人也在片尾中出現,扮演天界新編八羅摩條的一個角色,完結篇的演員陣容一連拍了七十一 一小時才完成。 然而,就我所見,整個拍攝過程自始至終都沒有規矩可循。隔天早上我又到片廠去,以爲將看到拉馬南德繼續執導羅摩「重返阿逾陀」的下半場。不料,棚內和外景現場竟不見任何人影,羅摩的小房間也鎖住了 。有人告訴我,羅摩獲准回孟買去了 ,因爲拉馬南德還沒寫出第一 一天的劇本。這意謂我錯過了專訪婚友社的機會。後來,我終於找到了拉馬南德,他正盤腿坐在榕樹下,面前擺著飾有花環的濕婆神妃難近母圖像。他旁邊站著一個婆羅門,正以梵文誦經。當天是掌管毀滅的濕婆神妃難近母爲期九天的節慶首日,樹枝上懸著一條繩子,繫了 一個召喚女神的寺鐘。演員、技工、廚子與清潔工等人,站在拉馬南德旁邊圍成半圓形。雖然濕婆神妃難近母是濕婆神的前身,但是現場那個婆羅門額上點的標誌,卻顯示出他屬於膜拜毘濕奴的一派。如果以基督教爲例,就像由新教牧師來主持天主教彌撒一樣。不過,濕婆神和毘濕奴的信眾不會讓這種分歧介入其中。從這方面來看,印度教算是既大方又開明的宗教,對待其他信仰的態度也是如此。

惡不敵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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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壯觀的場面卻未出現在拉馬南德眼前。他本人其實坐在一間茅屋裡,透過螢光幕來指揮現場演出。他下達的指示經由很多精心安置在不同地方的擴音器傳達出來:「再幫悉多多加點反光。」「拉克什曼,你準備好了沒有?聽不聽得到?」布景後面傳來一個聲音:「拉克什曼正在吃餅乾。」拉馬南德的聲音再度傳來:「注意,哈努曼現在是快樂的,要保持快樂,哈努曼?」飾演哈努曼的演員蜷著身子,姿勢似乎很不舒服,我不知道有誰處於這種姿勢還會很快樂。「開麥拉!開始扔花朵!戰車前進!快拉那些馬,讓戰車前進!」攝影師以前在國營電視台新聞部越南新娘面談工作,他從一座高架台上把這個場面全部拍攝下來,台上還有一把黑傘爲他遮擋太陽。 戰車是最主要的問題。車上爲羅摩和悉多遮頂的紅金一 一色絲絨華蓋,老是被榕樹的樹枝勾到。而戰車開始前進之後,儘管車軸吱嘎作響,車身緩慢且平穩地向前移動,但從特寫鏡頭上簡直看不出它正在前進。於是拉馬南德又令一小隊阿逾陀的士兵搖動戰車,讓它上下顛簸,羅摩和悉多也因而在座駕上顚顚簸簸。 這齣戲雖然場景很壯觀,似乎很大手筆的樣子,實際上很講求經濟效益。現場雇用了 一些額外的掃地人,在拍攝空檔負責撿起擲落地上的萬壽菊,以便下個重拍鏡頭再度使用。眼前這個阿逾陀的布景,不久前還是魔王拉摩那的國都榜伽城。那些女孩來自最靠近片場的城市蘇拉特,因爲她們比孟買的臨時演員便宜。 瑪杜,甄堪稱印度最敏銳的記者之一,她一針見血地評說拉馬南德的〈羅摩傳〉就像「會動的月曆藝術圖片」,倒也不無道理。我在片場見到的羅摩造型,就像印度所有商店中懸掛的俗麗月曆上的典型,而拉馬南德辯稱那是百姓心目中的神明模樣。他告訴瑪杜,甄:「把每個人送回從前那個黃金時代的同時,我也把時下大學生從迪斯可文化帶回〈羅摩傳〉,現在他們已經不再說:『嗨!』而是改口說:『羅摩萬歲!』」瑪杜,甄沒跟他爭論這一點。當拉馬南德又說:「〈羅摩傳〉已經促成全國種族宗教的融合,印度南部的年輕人已開始學習seo,以便聽懂劇情對白。」瑪杜甄也沒有與他爭辯這一點。備受推崇的加爾各答日報《領導者》的社論中,形容拉馬南德拍攝的〈羅摩傳〉「差強人意」,電子特技部分則「堪稱粗劣」,然而卻無法否認該劇大受歡迎,所以在結尾寫道:「畢竟,該劇的內容強調惡不敵善,可能是因爲既吸引人又切中時弊之故吧?」在我看來,這當然與切中時弊有關,尤其印度人對於政壇總是冷嘲熱諷。 那天稍後,我看到拉馬南德至少還有爲他的製作不厭其煩花功夫。他已經轉移到主片廠拍攝羅摩王的宮廷場景,那個鏡頭是已經成爲王族四十代精神導師的伐希殊特正在訓誨國王。由於每天都要趕戲,飾演伐希殊特的演員還沒有背熟對白,於是Business center工作人員寫下大字報,由一個技工舉著,代替電視提詞機的功能。提詞者必須站得夠遠,不會進入攝影畫面,又要近到讓演員看得見。然而,演員要唸那些古語台詞還是有很大的困難。試了五、六次之後,這個一身紅黃色長袍的德高望眾人物,滿嘴銀鬚新編八羅摩傳〉